夏日的雨淅淅沥沥带来一份清凉与舒爽,白芷睁开眼看了窗外依然灰蒙蒙的天,心想是个睡觉的好天气,便将被子蒙住脑袋,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老大老大……”余起大声呼唤的同时直接打开房门。
白芷躲在被窝里扭成一条毛毛虫。余起真的是个金鱼脑袋,昨天发生的事情今日全部忘记,与他说过多少回不要在她睡觉的时候去吵她,没有一次听进去。
她现在有点佩服司空越,与余起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有奔溃。或者说已经奔溃无数次,但依然选择原谅,这么看的话,司空越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好人。
“发生什么事了?”白芷坐起身掀开被子,还是有些不耐烦。
余起伸手拽开被子,将白芷往外拉扯,“秋桐他说要见你,你赶快起床了!”
白芷:“你别扒拉我,你先出去,我立马就来。”
“那你快点!”余起关门的同时还不忘探出脑袋叮嘱一句。
“到底他是老大,还是司空越是老大!”白芷忍不住怀疑。
又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白芷才将瞌睡赶走,立马起身换衣出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余起在门外等着,见她出现瞬间愣住,“老大,你今天速度好快!!”
要是以往这种情况,老大不开心了让他等个半天一天都是常有的事。
白芷挑了挑眉,笑里有少年人的恣意,“快吧!咱们走。”
两人快步流星走到厅堂,只见秋桐与嘘嘘。
秋桐脸色依然苍白,但多少恢复一些往日的神采。倒是嘘嘘像是好几日没睡好,眉眼间愁眉不展,染上几分忧郁。
司空越与芍真还没来,知道司空越的秉性,白芷并不打算管他,只问说,“芍真怎么还没来。”
嘘嘘抬头望向白芷,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震惊与不解,似乎在质问,“你为什么关心芍真,那白芷怎么办?”
白芷心虚的移开自己的目光。
“我都找过了,小萝卜还在睡觉,老板娘不知道去哪里了,没有找到。”余起举手回答道。
小萝卜?老板娘?众人认真思索了会儿才知道余起说的人是谁。
司空越没起这太正常不过了,至于芍真能去哪里呢?白芷有点担心。
嘘嘘面色凝重地缓缓开口,“昨日芍真说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秋桐原只是想叫大家来表达下自己的感谢,不曾想又遇新的情况,情急之下吐了口墨绿色的血。
“你你你,怎么与我们不一样?”余起吓的一蹦老高,在他的认知里,不是所有人的血都是红色的吗?那口墨绿色的又是什么玩意。
“星落院与其他三院不同。”白芷解释了一句,她也是昨日才知道,原来妖与妖之间的差别这么大。
她往前走了一步,认真端详秋桐好一会儿才道,“没事儿,郁结的这口气吐出来,身体里的经脉流转顺畅了好的更快。”
“老大,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余起大惊失色,今日所见所闻全部都在他的认知之外,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他不认识的世界。
秋桐:“多谢司空兄。”
“秋桐大师兄,大事不好了?”
来人急匆匆,跑的满头大汗,他一见秋桐就将他往外拉扯,“张生生用天罗地网抓了许多星落院的弟子,你赶紧回去看看!”
秋桐一边与白芷,余起,嘘嘘他们示意打招呼,边跟着那弟子匆匆往星落院赶。
天罗地网,昨日在不羡仙时就听到玉奚容提到过,没想到张生生这是要故技重施,他是要铲除所有异己吗?
白芷被自己这个结论吓了一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芍真就很有危险,指不定现在已经发生了什么,她需要出去看看。
“余起,你在家保护嘘嘘,我出去找芍真。”
她非常自然的嘱咐余起干活,自己立马与秋桐前后脚出门。但她去的地方不是星落院,而是天牢。
天牢乙府,白芷之前来找过锦鲤与孔雀的地方。没有任何的犹豫与踌躇,她直接走了进去。果然如预料的那般,防御阵法与守卫弟子没有拦她,而是直接放她进去。
余起去星落院那次说自己哪儿都能去,而司空越是余起的老大,按照推论来说,那就是司空越也是哪里都能去,且能去的范围更大更广,果真如此。
白芷还记得乙府的地形,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去走,很快找到牢房所在。她路过孔雀与锦鲤时,发现他们俩还在吵架,对于是否有人来过这个事情一点也不在意。
又向里路过好几个牢房,她终于找到玉溪容。
玉溪容的境况比锦鲤与孔雀惨多了,他们俩可以在牢房里随意走动,还能与人吵架。玉溪容被四根手腕粗的铁索束缚住手脚,只能直直站立着,不能走也不能躺。
关键的是那么爱美的他此刻看起来是那样的污浊不堪。
玉溪容抬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他笑着说,“你来了?”
白芷点了点头,单刀直入,“你上次要见我,是要说什么事情?”
“哈哈哈哈……”玉溪容笑得癫狂又畅快。
白芷有点茫然,不知道玉溪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干脆学司空越那种冷冷看人的模样盯着他。
玉溪容笑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别说,你学小司空学的还挺像,很有他的神韵。要不是他比你先来一趟,我指定被你骗了。”
“没想到我居然看走眼这么离谱,小萝卜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你居然知道了?”白芷愣怔了下,她没有想到司空越居然会告诉玉溪容这个事情,很显然他连余起都没说过。
玉溪容:“是啊,反正我又出不去,那他满足我的好奇心未尝不可是吧?”
白芷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她自认为以她现在对司空越的了解,他绝对不会为了满足玉溪容的好奇心而主动与他提这个事情。
除非司空越不想被她知道,玉溪容本来要告诉他的那件事情。所以司空越需要先下手为强,从玉溪容这里得到消息,且不让玉溪容告诉自己。
疑惑点完全理顺,白芷狡黠一笑,“你之前还答应过我帮我做一件事对吗?现在还算数吗?”
“自然是作数,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你,你换个别的事情都成。”玉溪容在铁索长度范围内探出半个身子,贼兮兮地说,“或者你可以问问我,小司空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个消息对我没用啊!”白芷还认真思索了下,知道这个消息又不能拿捏司空越。而且只是什么样的人,并不是具体某个人,那连威胁都威胁不到,又有何用?
“你答应我做事先欠着,咱们先来交换下别的事情,你告诉我天罗地网是什么,我帮你出去揍张生生。”
这对玉溪容来说完全是有利无害的事,他欣然答应,还说如果能将张生生弄死最好。
天罗地网是由白额飞云蛛的蛛丝织成,刀砍不断火烧不烂,另有阵法加持,是世外源修道之人抓妖专用,不知道张生生是哪里找来的。而且被天罗地网困住的妖基本挣脱不了,除非修为能力高超,或者如玉溪容九尾狐这般断尾求生,别无他法。
但天罗地网再逆天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需要有人操纵,也就是需要有人埋伏,稍微注意下,其实并不会被网住。
白芷大致了解了天罗地网的情况准备离开时,她听到玉溪容在她身后喊道,“小萝卜,记得对司空好一些啊。”
白芷皱了皱眉,不置可否。她现在巴不得咬死司空越呢,还对他好。况且司空越的心情肯定与她是一样的,弄死对方,夺回自己身体。
她走出天牢时,正好碰到张生生带着执法堂的弟子押送星落院弟子回来。张生生看到她,小小的眼睛里带着控制不住的愤怒以及不甘与怨恨。
白芷知道张生生拿司空越没有办法,大摇大摆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张生生也是一句话都没有。
天牢大门处,她见到被拦在外边的秋桐,秋桐身体还未恢复,被执法堂弟子暴力推搡站不住险些摔倒,白芷扶了他一把。
“多谢司空兄。”秋桐拱拱手,立马面向执法堂的人去据理力争,“我院弟子究竟犯了什么错,你们要将他关进天牢?今天不说个所以然来,我就不走了!”
白芷伸手扶额,心想:“秋桐大师兄还是太过温柔斯文,就这样的方式去面对张生生,完全没用。人家根本不吃这套,就该抓起来狠狠打才行。”
就在她打算劝劝秋桐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进了天牢大门,那道残影动作很快,快到她以为自己花了眼,但门口牵牛花飘动的叶子证明她没有看错。
此时,司空越正从天牢大门出来。按理来说,他应该会与那道残影擦肩而过,然而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残影那般。
司空越眼瞎了!白芷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她打开与司空越的链接,张口就问,“你出来没有看到有人进了天牢吗?”
司空越:“看到了,那又怎样?”
白芷:“……”
好气但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