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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垠的宇宙当中，是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在寻光号旅行的大部分塞伯坦人的作息主要是看时间。

塞时23:00

药师交接了启的工作后，启便回房间里准备休息。

“咚咚咚”

当启前脚迈进室内，刚关门没多久，他的房门突然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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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启打开房门，惊讶的看见平日里最让他省心的学生站在他面前。

救护车垂着头，一手扶住门框欲要进来。由于视角问题，再加上启刚没回房间多久没来得及开灯，启看不清楚此刻救护车的表情。

于是启将门顺着救护车扶着的力道稍稍开了些，侧身示意救护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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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来点零食吃吗？”启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能量棒转身微笑的看向救护车。

“……”救护车不语，他沉默的盯着启。

“……救护车？”启歪头疑惑，他本能的上前抬手想要简单检查一下他的学生，不料手指刚接近救护车，就被救护车抓住了手腕。

“你为什么不能再相信我一点？”救护车现在的语气可称不上好，他的手微微颤抖，但却不妨碍他紧紧抓住启的手腕。

“什么？”启不知所措。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救护车抬头与启对视，一点点向前逼进，启无奈只好被动的向后退，直至后跟踢到身后的充电床。

“你总是这样……”救护车的湛蓝色光学镜此刻被黑夜映射的更深，他微微摇头，语气近乎在低吼，“你什么都不说，无论我问什么……”

“我根本……无法知晓你的想法，你过去在特尔斐，亦或在哪个地方经历了如此……！虽然我手总是不中用，但我的光学镜的分频率可没有下降！”救护车用手指着启的音频接收器，“我不是傻子，不要试图糊弄我！”

“那都是过去式……”

“老师！”救护车一个用力让本就无法站稳的启径直坐在充电床上，“You always care about others, why don't you look at yoursel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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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的房间装修的很简约，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朴素，除了药师和漂移老往自己屋子里塞一些在其他星球获得到的物品外，启的房间便没有一件装饰品。

救护车吼完这句话后，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救护车将双手放在坐在充电床上的启的身上，他的光学镜一直在盯着他，他希望启能说句话，或者能从启的肢体语言中解读点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救护车迎来的是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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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腰间的荧绿发光带在这片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芒，那星星点点泛着荧光的光点也在他腰间的荧光带里缓慢流动着。救护车借着窗外的星光仔细描摹着启那柔美的线条。

“你确实是喝醉了。”启抬手轻轻拍开救护车的手，欲要从充电床上站起来。但救护车以更大的力道让启又回归了原位。

“这里看起来是撕裂伤。”救护车轻喃，他抬手轻拭着启右侧那边没有耳坠的音频接收器。

“这里……窗户是碎过一次的吧？”救护车顺应着启优美的弧线缓缓下滑，用手甲轻轻点了点启胸甲右侧处的玻璃，“很明显，这种修补手法是治标不治本的，啊哈，你一直处于节能状态，这是为什么呢，老师？”

救护车仔细检查着启机体上的每一处，最后，他抬头看向启。

启知道，救护车越生气时，语气就会愈发的平淡，神态也愈加冷静的出奇。

“哈，你看看啊，我们的老师……”救护车直起身子站在启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揉着鼻梁阴阳怪气的说，“——我敢保证，你的能量摄入系统一定在某.一.次剧烈撞击的过程中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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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被怼的哑囗无言，他很想反驳，但在这时，沉默却是最好的答案。

“你曾教过我……”救护车垂眸平静的看向他面前坐着，他仰慕的，他……爱着的人。

‘你曾教过我，要敢于面对过去。’

‘你曾教导我，永远不要隐瞒病情。’

‘你曾教会我，如何才能在医治别人的同时管理好自己。’

‘你说过：要在关心别人的同时也要注意自身健康。’

可你却一个都没有做到。

——医者啊，不能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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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看看。”

“什么？”

“我要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此时救护车芯中上升出一股莫名的愤怒，他将坐在充电床边上的启推倒。

“等等！”救护车的强硬在他的意料之外。启惊慌的想要捂住胸甲盖，可救护车先一步的掀开了他的胸甲。

启是有方法摆脱此刻困境的，若在启面前的是别人，那他会毫不犹豫的用从指尖伸出的探针深深扎入其后颈。可在他面前的是救护车——那是他的学生。

启抬起的手又犹豫的放下。他现在仅能做的，抬起胳膊挡住光学镜，别过头不去看面前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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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塞伯坦人的胸前都有一串接囗，而这接口的下方便是火种舱，因而塞伯坦人的火种与其胸前的接口仅仅隔了一片甲板和为了保护火种而生的各种原生线路。

而这个接口的作用就是——他们补充能量的最原始方式。较大的接口是接收或传递能量端，而一旁的小型接口则是用来分析传入的数据。

若当一名塞伯坦人失去太多能量危在旦夕时，医生们会将他的活性能量分一些给他，而传递活性能量需要一支管子，尽管塞伯坦人的胸前都备有一支传递能量的可伸缩套管，却从不直接用自己原生的套管来接触对方的接囗——这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因为塞伯坦人机体上任意一处接口都是很敏感的。所以他们发明了医用套管——用处就在这里。

“你的能量摄入系统出现问题，可这套系统却没坏，所以，在我修好你之前……”救护车说着打开了自己的胸甲盖。

“等等，我去找医用套管！”启欲要从床上起身。

“不行，你的能量快要耗尽了！”救护车摸索着启胸前的接口，想要找到一块合适的接点。

其实启的能量并没有低于阈值，或许是由于高纯的作用，救护车将这一切都扩大化了：在他的认知里，现在的启是危在旦夕，急需能量补充的病人，若是浪费一丁点时间都有可能夺去启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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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救护车拉出自己胸前处的伸缩套管时，启才恍然醒悟过来——事情闹大了。

“不不不，救护车我……”启竭力阻止救护车想要连接他接口的管囗，却被救护车一把拍开，当接口与管壁的卡扣相吻合发出“咔吧”的响声时。

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受到了接口有异物入侵，那长长的卡扣牢固的抓在他的接口的软金属上，伴随着一股又一股的电脉冲，那酥麻的电流直冲启的脑膜块。

救护车将胸前的一根细长的数据线也顺势连接在启一旁的小接口上，以此作为数据交换。

当这根透明数据线激活时，浅蓝色与亮绿色的荧光光子从他们机体飞速跑入这根细长的线里，他们碰撞，交融，互相识别着对方的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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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光学镜里的光圈急剧收缩，随着活性能量缓缓从管壁流入接口再顺着自己的管道流入油箱中，启咬着牙仰头，脖颈处的排气扇发出嗡嗡的响声，他浑身颤抖着——为了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

清洗液不知从何时晕染了启的光学镜，让这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有一只手轻轻擦去了启的清洗液，在他眼角处留下一个庄重又克制的吻——那是独属于救护车的无声坦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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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能量摄入系统出现问题后，启就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如此有饱腹感。

启在忍受着强烈的能量入侵与数据流的涌入，他并没有发觉自己的接口在无意识的给他添乱。

启接口上的软金属无规则的收缩又扩张，它想挤压外来的管壁，进而刺激那管壁内的传感节点，可怜巴巴的让其再分给它一些活性能量。那根套管接收到信号后，毫不犹豫的加大了传输能量的速率，回应着那些脆弱的金属软片传来的讯息。

连接在旁边的数据线内的蓝色光子也向那片绿色传递着安抚的信息，蓝色光子与绿色光子各占数据线的一半，他们仅仅是在简单的电信号交换，谁都没有多占对方一块位置——礼貌又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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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性能量从某个小方面来讲就如同人类的血液，向对方输送过多会导致自身因能量不足而身亡，既便救护车今晚喝了一瓶高纯，也禁不住这样大量的供应。

当救护车脱力压在他身上时，启才从昏昏噩噩中清醒过来。

胸部能量直摄接口之间的对接，是根据传递能量的一方将卡扣松开才算终止——这也是塞伯坦人常用医用套管的原因之一。

启无法拔掉胸前仍在给他传递能量的管子，在不伤害救护车能量导管的情况下终止能量传输，启狠下心，他对自己的接口下了手。

“哗啦”“哗啦”

伴随着两声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启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术刀用刀剜下了胸前的两处接口，淡紫色的能量液从缺囗中不断流出，还没来得及输送进去活性能量就这样与能量液交融混杂在一起，顺着启的胸口，一直到他的腰腹缓缓向下蔓延。

倘若救护车尚还有一丝意识，一定能从他破损的接口处隐约看到那脆弱的，半透甲板下的，燃烧的，靛蓝色火种。

启并没有关闭传感系统——现在能量液从他胸前流出他是感受到。

疼，疼到麻木。

不过没关系，这是他应得的。冷凝液从他面甲上缓缓划过，启紧咬牙关，用手抺了把脸。

既便能量液已经顺着他的腿甲一滴滴晕染了地面，启也丝毫不在意。他靠近昏迷的救护车，用镊子一点点的夹处自己接囗处破碎的残渣，又用金属丝织品擦去了残余在管囗处的活性能量后，才将他的伸缩套管安置在原位，关闭胸甲板。

在做完这一切后，启才顾及到了自己。

启摸了把早已被能量液打湿的，一碰就像万剑穿过般发痛的胸囗，发动了异能。胸前的接口处恢复如初，就好似从未破损般。

发动异能的过程是痛苦的，由其是又作用在自己身上时——那将会是双倍的痛苦。

启听着因为异能而一点点长出的新生软甲，那“咔嚓”“咔嚓”的响声让启听着浑身不适——不管生理上还是芯理上。

手部正逐渐的僵化，现在的启已经无力再移动右臂了。启踉跄的走到墙角，机体紧贴着墙壁，最后如同脱了力一般缓缓下滑，瘫坐在地上。

“我会去‘爱’哦，你会吗？哦！抱歉~我忘了你已经失去这项能力了。”

耳边又响起了他对他说得话。

‘不，请别再提。’

启低下头，用尚还能活动的左手捂住音频接收器，他双腿向身前靠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请别在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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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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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