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之前红影妖说自己死过一次。
这事儿很蹊跷。
秦暮云兴致勃勃，问大蝙蝠：“难道我应该死？”
“你真的被救了？”蝙蝠有些不可思议。
秦暮云：“你都知道什么？”
他一直很好奇自己怎么存在的。
“你在和谁说话？”李佳聪没见他打电话，自言自语神经兮兮的。
秦暮云看一眼李佳聪，张口就来：“练习台词呢，我还接了其他戏。”
“哦。”李佳聪专注开车。
秦暮云转头，却发现车窗上的蝙蝠不见了。一道青光闪现，一把熟悉的扇子疾速飞过。
“诶？景枫！”秦暮云打开车窗，兴冲冲打招呼，“景枫！”
又一道黑影闪过，鬼王许墨随后出现。
“冥王大人，真巧了，在这遇见。”许墨行礼。
秦暮云看一眼李佳聪，他已经完全被屏蔽，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他对许墨点点头，看着身姿矫健的景枫追赶大蝙蝠，八卦：“把景枫追到手了？太快了吧！厉害厉害！”
“哈哈哈哈，没有，他冷淡得很，但我有时间。”许墨眼睛也追随着景枫移动，满眼喜欢。
秦暮云羡慕，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单纯美好幸福快乐的事儿。
“那个，景局，大蝙蝠好像知道我的事儿，你帮我问问。”他朝着景枫大喊。
景枫回头看他一眼，犹豫一秒，故意放大蝙蝠逃走。他紧跟其后，待远离秦暮云视线范围，再次抓住大蝙蝠，质问：“你怎么认识秦暮云。”
“景枫，我修炼多年，从不伤人，你为什么突然发难！”大蝙蝠呼扇翅膀，奋力挣扎。
“回答我的问题。”景枫恰好路过，对于妖，恶者杀，善者驱，让妖远离人们活动范围，是他的职责。
这大妖确实不坏，安分守己修炼，只在荒郊野岭待着。
他不想杀大蝙蝠，只是秦暮云的话，让景枫担心，这妖多嘴，会惹来酆都大帝的制裁。
“回答我的问题。”景枫厉色再一次问道。
大蝙蝠反问：“景枫，你不会一点不知道吧？当年他的事儿，闹得多大……哦，也对，你那会没出生。”
“景枫，怎么跑这么快，我差点跟不上。”许墨飞身而来。
“走吧，以后关于秦暮云的事儿，不能提。”景枫放了大蝙蝠。
大蝙蝠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许墨看着它黑乎乎的身形，叹了口气，对景枫说：“我听见了一点，我觉得，瞒不了多久。也不知道酆都大帝为什么一定要让整个冥界遗忘这件事儿。”
“什么事儿？”景枫问，“秦暮云身上发生过什么？”
“诶你们俩待会儿再约会，景局，问出来什么没？”秦暮云也过来了。
景枫摇头，“它跑了。”
秦暮云：“往哪跑的我去抓，你俩先约会。”
许墨指路，“飞那边去了。”
景枫瞪了一眼许墨，他怕酆都大帝责怪下来，要受罚。
秦暮云比划了一个ok手势，追上去。
可他没追上。
“不能啊，以我的能力，不可能追不上！”他用的可是酆都大帝的神力。
算了，他决定先解决李佳明的事儿。
秦暮云返回车里，李佳聪浑然不知发生过什么。
车子逐渐驶入城市，穿过一片灯红酒绿，停在了沿湖而落的一片高档小区。
李佳聪把车停进车库，对秦暮云介绍：“刚买没多久，我赚了钱就来这买房子了！”
他表情超骄傲：“等我拍完这部戏，要是能得奖，更有钱了，我就去买别墅！”
“一定可以，加油。”秦暮云祝福。
这里精装修，拎包入住，小区里都是三层独栋小楼。
“我哥买的隔壁楼，我带你过去。”
李佳聪指指旁边。
秦暮云不用他指路，早就盯上了那一栋楼房。
黑夜里，朦胧月光下，所有白色小楼发着淡淡反光，只有李佳明住的那一栋，毫无光彩，好像一座巨大的墓碑，黑气萦绕。
当然，在普通人眼里，这栋楼和其他楼没有区别。
密码锁打开一瞬，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似乎还夹杂着几声断断续续的尖锐笑声。
李佳聪打了个哆嗦，抬头看玄关处的天花板，“感应灯怎么不亮了。”
“亮着呢。”秦暮云笑。
灯被一圈黑雾包裹，密不透风。
“没亮啊。”李佳聪挥挥手，依旧漆黑一片。
这时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八卦，举着，又掏出手机打开电筒，示意秦暮云跟自己进去。
“你知道你哥被东西缠上了？”秦暮云问。
“知道。我只拍灵异题材的戏，遇到过不少科学解决不了的事儿。我买的驱鬼用品，比我生活用品都多。”说着，他扒拉开袖子，露出手串，从衣服里掏出一条项链，又指指自己外套，说，“里头封着符，这些都是驱鬼保平安用的。我每双鞋的鞋底，都会找大师刻上驱邪镇鬼的符咒。”
秦暮云：“……”
他瞅着李佳聪身上带着的这些玩意儿，没有一个具有法力，他压根没感受到什么驱邪符镇鬼咒的灵力。
八成被人骗了，不过他哥这边鬼气森森，他一直相安无事，纯属于正气加身，鬼怪不想招惹的人。
正气足和阳气太重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保护罩，因为阴气与之相克，鬼靠近这种人，会自损。
“你没给你哥偷偷缝符刻咒？”他跟着李佳聪进入客厅，两侧是主卧和次卧。
都黑着灯，黑到浓稠，到处都是鬼气。
“不管用，唉。”李佳聪敲敲主卧大门，“哥，你睡了？”
“嘻嘻……”笑声飘过，秦暮云回头，一道黑影迅速消失。
李佳聪似乎并没听到。
卧室里没人回应，但是房间大门缓慢打开一条缝隙。
一个黑眼圈极重的枯瘦男人，眼中布满黑色血丝，恶狠狠盯着秦暮云。
他不像李佳聪哥哥，如此苍老，更像爷爷辈。
“他是谁。”李佳明的轮廓在黑暗中粗糙干瘪，就像被吸干了精血，非常不善地看着秦暮云。
“她是谁。”秦暮云反问，他在李佳明毫无生机的眼球里，看到了自己身后飘忽不定的女鬼。
她笑得阴森讨厌。
那张脸，和夏莉莉一模一样，却冷艳许多。
“是我的爱人。”李佳明回答，恶狠狠质问，“你为什么阻碍她重生。”
“重生？”秦暮云又问，“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
李佳明愤怒看着秦暮云，并不相信。
“什么意思？”李佳聪有点害怕。
他问李佳明：“哥，白天时候你还不是这样子啊，你怎么，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他哥哥自从遇到夏莉莉虽然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样貌也有些变化，但今天不过十几个小时过去，他哥已经老态龙钟，一头白发，眼窝深陷，皱纹满布，褐色的老人斑都出现了，这太可怕了。
“哥，你说的那个爱人，是鬼呀，她在吸你的阳气。”李佳聪赶紧把自己的手串和项链往他哥身上挂。
“滚，你滚！”李佳明暴躁，伸出枯树一样僵硬的手推开李佳聪。
“嘻嘻……”女鬼在秦暮云耳边发出一声挑衅笑意。
她把秦暮云这种看起来年轻没本事的人，当成了招摇撞骗来给李佳明驱鬼的小骗子。
李佳聪不止一次带过所谓的大师过来，每次都花不少钱，却无济于事。
秦暮云也笑，要不是在阳间不方便暴露神力，女鬼岂能近身挑衅？
酆都大帝神力，任何小鬼近身都会瞬间化成气团，消失不见。
他漫不经心抬手，一把掐住女鬼下巴，狠狠一个过肩摔。
“砰！”
女鬼被他重重甩到门上，穿门而过，撞在秦暮云弹出的结界上。
“啊！”女鬼身体仿佛被电击痛苦扭动，结界如同蜘蛛网，牢牢把她吸附。
“你在做什么，你放了她！”李佳明看到爱人痛苦挣扎，大喊大叫，激动去救。
李佳聪一脸懵逼，他什么也看不到。
身体老化严重的李佳明身体失去控制力，一转身，摔在地上，呼吸缓慢。
“我哥好像又老了！他要老死了！怎么办啊！”李佳聪去扶他哥。
“反噬。”秦暮云一看到李佳明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哥养小鬼，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封闭小房间，拿这个去。”秦暮云随手画了一道镂空符箓，金光闪闪。
李佳聪看傻了，震惊看了一眼年纪轻轻的秦暮云，“您，您深藏不露啊！”
他赶紧跑出去寻找哪个房间藏着小鬼。
秦暮云落下一道神力，压着李佳明魂魄，小鬼反噬失效，也会暴躁自己跑出来攻击，省得李佳聪无头苍蝇乱找。
那边女鬼尖叫哀嚎：“你为什么破坏我的好事儿，你是谁！你竟然真的是个道士！”
“你和夏立什么关系？”秦暮云问。
“我就是夏莉莉！”女鬼激动，“夏立早就该死！”
“你和他换了魂？”秦暮云摇摇头，“不对啊，生死簿上，关于夏莉莉的死亡记录从头到尾登记的都是这个名字，没有出现过夏立改名记录。所以，你，是真实存在的，怎么成了鬼。夏立又是谁？”
明明阳寿还有几十年。
夏莉莉披头散发，白衣渗血，双目变得漆黑一片，她惨笑：“哈哈哈哈哈……”
接着她的头发脱落，大把大把掉在地上，身上的裙子缩紧，勾勒出她单薄身形。
秦暮云眉头渐渐皱起。
夏莉莉的身体构造，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