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腾到后半夜,池漉迷迷瞪瞪地跟着闻珵意又冲了一次澡,倒头就在他怀里入睡,两个人到最后果然还是没有分房间。
闻珵意第二天醒得早,胸膛上暖烘烘地枕着个人,他抬手理好对方睡得乱糟糟的发顶,低下头亲了亲,随后把人小心地从胸口挪下来裹进薄被里,率先起身。
他洗漱完,绕过床走到窗边,拉开一半乳白的窗帘。回头时,便见床上的池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撩开了些身后的被子,露出一小片被浅灰床单衬得越加白皙的肩背。尚不刺眼的晨光越过窗笼罩住他半身,明暗被分割得正好。
闻珵意站在原地凝视片刻眼前如画般的景色,拿起手机挑着角度拍了两张照片,分类进私人相册。他点开照片又细细看了一遍,忽然想到可以送对方一件礼物。
池漉在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点醒来,走出卧室后还在门口迷茫地左顾右盼几秒,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处的地方,彻底清醒后才下楼去找人。
闻珵意正在厨房,听见外面拖鞋踢踏的声音由远及近,端着蒸好的虾饺,转身牵过刚好走到厨房门边的池漉,重新把小朋友带去客厅坐好。
“先吃早饭。”
宽大的手掌缓慢抚过他的脑袋和后颈,池漉瞧了眼桌上晶莹剔透、白里透粉的虾饺,惊讶道:“你做的?”
“不是,阿姨提前准备好的,我只负责蒸熟而已。”闻珵意接着去厨房端出小笼包和芝麻馅小饼,最后在两人的座位面前各放上一碗青菜瘦肉粥,续道:“只有粥是我煮的。”
池漉低头尝一口,真诚肯定道:“已经比我厉害了。”
两人悠闲地把一桌子早餐吃完,稍微消化一会儿,池漉便开始收拾自己的箱子,把东西一一拿出来,再摆放到宽阔的家里。闻珵意的极简风别墅中陆续出现许多不同的色彩和造型活泼的小物件,逐渐变得不那么简约。
整理过程中还收到了林秉的消息,聚餐时间确定在下周,还约了另外几个公司里熟悉的朋友。池漉也很长时间没见过之前在珵远认识的朋友了,高高兴兴地答应。
*
新房的装修不久前才完工,油漆味没散干净,聚会那天大家在房子里看了一圈,欣赏过布局和大件家具后,晚饭仍旧是由林秉请客在外面吃的。
来的几个人都是之前在公司里关系不错的,闻珵意很有自知之明地婉拒了林秉的邀请,留给他们好好热闹的空间,毕竟他要是参加大概除了池漉之外所有人都会觉得拘谨尴尬。
吃饭的时候,郑喻一坐在池漉右手边,偷偷问他当初离职的原因,她的直觉总告诉她对方和闻总的关系不一般。
池漉记起面前这女孩子貌似比他还要更早地观察到了闻珵意态度的不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悄声回答:“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摄影,还有小部分原因......跟你想的差不多吧。”
“我就知道——”郑喻一压低声音感叹,憋不住乐呵,“那你们现在在一起啦?”
两个人垂着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偶尔能捕捉到几个琐碎的字眼,和那天在电话中听到的一样,周然昭在池漉左边的位置上,垂眸掩住隐约的落寞情绪,安静地抿着酒喝。
说完悄悄话,池漉就抬头认真吃饭,席间也和其他人有来有往地聊了些彼此的近况。饭局中途,他注意到周然昭似乎比平常沉默许多,便主动向他搭话,“学长,你不舒服吗?”
“没有。”周然昭侧首望向他,欲言又止,须臾后仍旧用与往常别无二致地语气平和道:“接下来想做什么,有计划了吗?”
“有啊。先把手头上接的一些工作做完,然后想选一个冷点的地方,去拍雪山。以后要安排一个固定的时间出去到处旅游走走,摄影师不能只待在一个地方......”说起自己的未来计划,池漉头头是道,显然在闲暇时间也有认真思考过。他满目向往,有无尽的热情和冲劲去追逐自己的理想,也让注视着他的人从中体会到难以描述的期待。
周然昭轻轻叹息,眉目间的失落沉郁在他的一字一句间逐渐消解,“能有明确的目标已经是很难得的事,那我提前祝贺你达成自己的梦想。”他端起酒杯。
“谢谢。”池漉笑着举杯,和他清脆地碰了一下。
聚餐结束,众人走出饭店时闻珵意的车仍旧先池漉一步停在门口,他仿佛也并不在意被公司里的员工目睹和对方的亲密关系,就站在车旁等人过来。
池漉跟大家告别,小跑到闻珵意身前,被他护着坐进副驾驶。郑喻一亲眼见证他们俩如今不同寻常的关系,站在台阶上捂着嘴笑。
他们两个离开后,其余人也纷纷作鸟兽散,各回各家。周然昭一直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心中那口气在高高提起之后,又深深落下,化成不得不释然的一叹。
林秉拍了下他的肩膀,提醒道:“还不回?”
“回了。”
到达别墅,趁着池漉去洗手的时间,闻珵意再次往外走到花园停车的地方,从后备箱拿出今天刚收到的大箱子拎进客厅。
池漉拐出洗手间,便被对方带到莫名出现的箱子前,他脑海中的疑惑闪过一瞬,立刻被纸箱上的大号LOGO晃了眼,猛地转向身侧的人,目光灼灼,“这是——?”
闻珵意微笑着肯定他的想法,“恩。”
箱子内的这台相机是某高端相机品牌今年刚出的一款型号,顶级的配置,价格高且难买,闻珵意对相机市场并不算太熟悉,也是找了专业的人买好送过来,还额外配了几个镜头和架子。他拉着池漉的手在客厅席地而坐,望向他的眸中透出难以描述的深刻的温柔,“喜欢吗?”
“喜欢......”池漉不自觉地低语,又略显茫然地看他,“送我吗?为什么,今天是什么节日?”
难道今天是个情侣间应该护送礼物的某某节?池漉对自己的记忆出现片刻怀疑。
“不是节日,”闻珵意将他细长的手指捏在掌心慢慢揉搓,“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想要送你。”这样的理由就足够了。
池漉在他专注的视线中回望他,细密的黑睫下眸光微动,沉静片刻后,忽而傻笑开来。闻珵意倾身,在他略略勾起的眼尾印下一个珍爱的吻。
“不拆开看看吗?”
“拆!”池漉欢呼一声,抱住闻珵意的脖子在他嘴上吧唧一下送上自己的谢礼,喜气洋洋地开始拆礼物。
他小心翼翼拆掉箱子、翻阅说明书,检查完仪器表面后再开机逐一研究各个功能和参数,一整套流程耗时颇长。闻珵意原本在旁边陪着他,中途接了个电话,只得先上楼去处理一份紧急的工作。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池漉从外探出两只眼睛,灵活生动的用目光询问对方工作进度。
闻珵意不觉失笑,告诉他:“马上。”
门外的人便缩回脑袋,几分钟后再度打开门,把三脚架搬进书房正对着挂有自己作品的那面墙,架上新鲜拿到手的相机,调试好角度和数值。
池漉忙活完了就去拉桌后的闻珵意,对方顺从地跟着他起身走到相机镜头前,“要拍照?”
“新相机的第一张照片,我们一起拍。”池漉上前设好定时,迅速跑回来在闻珵意身边站稳。
他站得端端正正,另一个人却探手过来托住他下巴,他不由顺着手上的力道微微仰头侧身,带着热度的吻落在唇上,相机适时地传出清脆的快门声。
闻珵意没有放开他,反而更紧地将人抱进怀中,胸口漫溢出饱胀的充实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