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啊你们,已经发展到光天化日、旁若无人地嘴儿咬嘴儿的地步了?”晋双凑了过来问道。
李择研清了喉咙,把视线从离开那人的背影上挪了回来,扫过一圈面面相觑的面孔后,她才看清了一旁靠过来的人。
还没解释,略微靠前站着的冯筠便把手里的东西往身旁嬴sir的手里一扔,抬脚跟上了楼。
晋双见状,毫不掩饰地环臂冷笑一声,李择研也由此知道,不用再解释了。
误会已经产生,真假自由心证。
气氛有些古怪,孟韬不失时宜地开了口,讲了个可有可有但总也聊胜于无的玩笑,略微冲淡了滞结的空气。
剩下的人面色各异,四散开去,李择研把他们的表情一一记下,不为什么,可能只是用做侧写,为了工作,但也可能……
“兴艾……你谈恋爱了?”冯筠站在门外,犹豫着开了口。
方兴艾在衣柜里挑选换洗的衣物,听到声音,朝那方向看了过去。
“算不上。”她淡淡答道。
“所以你只是玩玩儿?”尾调不自觉地上扬,冯筠接着问道。
“说不好。”
一句话,却又把冯筠那口还没完全舒出的气又重新挤了回去,她怔了怔。
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嘴却没法开口,看着屋里的人挑挑选选,冯筠站了一会儿,还是离开了。
屋里的人,也在她转身离开的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傍晚,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台风虽然没有过境,但天气却因此而变得糟糕了。
晚餐前,孟韬约了李择研到庭院里的西式凉亭里坐坐,有些问题,他想一问。
“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吧,真是忙地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喝了口热咖啡,孟韬开口道。
“很正常,有时候我也是一抬头,就发觉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李择研点点头。
“你……”孟韬笑了笑,感概于李择研的“直率”,“我一直喜欢兴艾,你大概能看得出来吧。”
李择研再次点了点头:“嗯,是明显的。”
得到回应的孟韬指尖在桌子上弹了两下,像终于准备好了措辞似地说:“那么,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你和兴艾之间的关系,你们,真的是兴艾有意展现给我、而且也是我猜测的那种关系吗?”
李择研沉默了一秒,而后才捏过指节说:“我不否认她对我而言确实有些特别。”
“是哪种特别?朋友间的暧昧玩笑、还是情侣间的心动警报?”
语气有些焦急,看样子是真的在意,面上还是绅士的笑,但微抬的眉毛暴露了情绪。
李择研想了一会儿,略微惊咤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一个合适的定义可以去用以解释。
最后她说:“大概是——油彩之于丹青妙手,白宣之于翰墨大家。”
回答有些出乎孟韬的意料,原本他还打算体面的“宣战”,可刚才得到的这个答案却让他无可应付。
于是他只好说:“其实我并不觉得你是同性恋者,甚至也不觉得兴艾是,这不是说我反对或歧视同性恋者,而是我觉得有一种人,ta们的灵魂有着谜一样的精神特质,不受任何形状所拘束,因此迷人也因此捉摸不定,远离人群,但熠熠闪光……”
“我能理解,如果你喜欢上、或者将来喜欢上兴艾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有志成为兴艾追求者们的一号公敌,在她还没有成为别人的伴侣前,我不会轻易放弃。”
李择研没说话,倒是盯着孟韬看了一会儿,最后她哑然一笑,微微摆了摆头。
“你笑什么?”孟韬挠挠头,也浅笑了出声。
“我想到了三金老师的一句话,那句——‘喜欢’有千万种风貌与诠释”,李择研宛然,“我欣赏你的坦荡,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孟韬爽朗地笑:“话是这么说,可没人希望自己多出来个竞争对手。”
李择研唇角微勾,不置可否。
话风转向闲言淡语,亭外的雨势也慢慢减小,最后的最后,那雨小到几乎看不见了。
·
晚餐时间,天边升起了一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恢弘”的彩色虹桥,壮丽的景象让酒店里避雨的人都纷纷走出了门,沙滩上,渐渐多了两个零星的人影。
落日余晖,美不胜收。
孟韬又在楼下叫人,说是晚上BBQ,让大家动员起来,于是李择研从房间里走出了来。
经过二楼与楼梯口分叉的另一半走廊前,李择研看见尽头处站着许琳,人双手摊开着,似乎和对面交流的那人有着什么要紧的谈话。
李择研看了几秒,接着下楼。
楼梯下,孟韬换了身灰色的运动装,看起来干劲十足,见她下来了,朝她微微一笑。
而后李择研随着他视线的偏转,也听见了紧接而来的咚咚声响——是靴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许琳怒气冲冲地经过,三五秒钟就从楼上走到楼下,接着又很快离开了屋子。
李择研站在楼梯的中间,听到地板被她踩得砰砰作响,回过头,看到了那个环臂而来、高高在上的少女。
皱着眉头,但总算不再疲惫。
想到什么似的,李择研把视线放回许琳离开的那个方向,倏忽笑了。
下了楼梯到庭院里,李择研看到了已经布置好的烧烤用具,精美整齐,有宫廷风。
随机拿起一把餐刀,李择研捏过银质的柄,被刀刃上折射出来的光晃了一瞬眼。
“餐刀要拿稳,不然切中的就不是食物,而是作家的手指了。”
身后传来如崖柏般浓烈而富有质感的声音,李择研转身,看到了双手插兜而立的冯筠。
于是勾过唇角,李择研放下餐刀微微点了头道:“多谢提醒。”
“老板!我觉有一件事我真的要声明!我打工只是为了搞钱,而不是为了搞姬!”
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叫喊,李择研和冯筠同时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