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被抽离回现实。
戚樵下意识往身边看了一眼，并没有人。
他总感觉心底有点空落落的。
【小崽种还播吗？发什么呆呢？】
【哎呦，儿子你看啊，现在留下来的可都是你的亲爹亲妈！】
【是是是，为了你我们Devil的直播都没去看呢。】
【所以现在儿子能给在座的各位爹娘孝敬一碗菜吃吃不？】
【哈哈哈我要预定西红柿炒鸡蛋！】
【快开排位吧，打完了去做哈，我们地址发你~】
戚樵不说话，抬手把ACR游戏客户端给关了。
【什么情况？？？】
【小崽种我们辛辛苦苦留下来看你，你居然不播了？】
戚樵收拾好面桶，起身：“等着，你爹我去做西红柿炒鸡蛋。”
【不是，小崽种你是爹我是谁！！！】
戚樵干脆利落的关了弹幕助手，端着面桶就走出了训练室。
不是他不想播，而是刚才想了那么多现在根本就没心思打游戏。
他把面汤倒干净，将面桶扔进垃圾袋后转身回房间。
戚樵进房间就把自己关在了洗手间。
他无声呼出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才清醒不少。
不过那种想要再见到裴酩的感觉却愈演愈烈了。
戚樵抬头，和镜中不怎么开心的自己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戚樵终于败下阵来，心说算了，就看五分钟。
这么想着，他走出洗手间，坐到床边戴上蓝牙耳机，切换小号登上蔚蓝TV，点开了Devil的直播间。
屏幕中出现那张熟悉的脸。
大概是太久没直播，裴酩正坐在电竞椅上，抬眼看姜姜帮他调试直播设备。
“好了，哥，现在差不多了。”姜姜拍拍手，“记得v我五百哦。”
裴酩扬扬下巴，示意了解。
戚樵看着直播间里疯狂飘过的无数喊“老公”的弹幕，默默用自己小号发了条。
【能别乱喊吗，直播播什么？】
本来这弹幕成千上万条，戚樵发一条出去也没奢望裴酩能看见。
但他偏偏就好像看见了似的。
“播什么。”裴酩抱着手，微有些懒意，“不知道，就聊聊天吧。”
【woc，Devil居然会聊天？！】
【不是，老公你实话告诉我，今天不是被官方逼的吧？？？】
【看这架势肯定不是了，官方要是逼迫的话，那肯定是播ACR相关内容啊，怎么会聊天？】
【草，那今天这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为什么要聊天？为什么聊天？是不是想我们了？！】
戚樵无语，继续发：
【好好看直播不行吗，别乱喊，别刷屏。】
奈何和一年多以前一样，没人理他。
甚至他的私信里还收到了一条：
【就喜欢乱喊怎么了，不爱看弹幕自己关掉不会吗？还是说你是大梦女，只允许自己一个人叫老公？Sb！】
戚樵被“老公”那两个字震得发麻，干脆利落地点开输入框，准备一顿输出。
“嗯......想让有些人看到。”
戚樵打着“谁特么梦女”几个字的手忽然就顿住了。
他刚刚说，想让有些人看到......
是哪些人？
戚樵鬼使神差地又调回了直播间。
屏幕里，裴酩半陷在椅背里，微有些凌乱的黑发扫过前额。他抬手撩了一下，露出狭长深邃的黑眸。
“哪些人？”裴酩的唇边挂着丝漫不经心的笑，“他看到了就会知道的。”
戚樵定定地看着屏幕。
是在......说他吗？
【好家伙，我怎么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宠溺？？？】
【噢天呐Devil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什么鬼？？？】
【这话听着都像是在给小情人说，我小代一下。】
【谢谢，代了，已经high了~】
“没谈。”裴酩继续道，“以后会不会谈？”
“现在不考虑这个。”
戚樵皱眉抓了抓头发。
他说他没谈，那那天的事情......
可他哥一般是不会骗人的。
戚樵感觉脑中微有些混乱，看着直播间弹幕，才勉强把自己飘忽的思绪拉回来。
【Devil最近在干什么啊？】
【Faith新中单有人选了吗！】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裴酩：“最近，恢复训练吧，没什么特别的事。新中单未定，我不好说。”
“至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说着，裴酩顿了顿，“算是有一件吧。”
戚樵又想到了昨天在洗手间那件事。
【有一件，不会是和ghost面对面吧？？？】
【是哈Devil你上回不是给小崽种发了面对面吗，你们？】
【那Wink说Faith和Monster昨天刚约的青训赛，是真的吗？】
裴酩直了直背：“青训赛约了。”
“面对面的话。”裴酩尾音意味深长，忽而抬头看了眼摄像头，“有的。”
戚樵透过屏幕和他对视，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What？那小崽种还在直播间说他没有！】
【好家伙，儿大不由爹，都学会骗人了，该打该打！】
裴酩淡淡道：“他说没有？”
【是啊，儿子在直播间死不承认，要不是Wink说漏了嘴，我们还就相信咯（摊手）】
【啧啧小崽种就是要脸，死捂着脸皮不承认hhhh】
【所以Devil你让我们家儿子给你面对面道歉了吗？！】
【可别，我们家小崽种已经道过一次歉了，不能再道第二次！】
【Ghost的粉有完没完，这里是Devil的直播，别天天来蹭热度！】
【爱蹭就蹭怎么了，我们儿子也没受过这种欺负！】
戚樵越看脸越木。
他现在特么特别想顺着网线过去把这些假粉挨个扒皮。
屏幕里，裴酩抱着手看弹幕，只是笑笑，没有发言。
不过今天这场是Devil的个人直播，大家都知道不要ky这个道理，何况直播间现在开了十几分钟，各路职业选手，明星解说都一窝蜂赶来了。弹幕和礼物成千上万飘过去，戚樵粉丝那些弹幕很快就不见踪影。
【Monster—Bang为您送上璀璨银河】
【Monster—Bang：兄弟，今天怎么有闲情雅致开直播啊？】
“感谢Bang的璀璨银河。”裴酩淡淡道，“没什么闲情雅致，想开就开了。”
【Monster—Bang：好家伙，行，那上回你答应的抽奖好友位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一下了嗯哼？】
戚樵皱了皱眉，脑中思索。
好像一年前那天直播，裴酩是有答应这么一回事。
*
“现在也挺晚的。”裴酩看看直播间下方时间，“差不多就下播了。”
【嗯？？？D神不是答应了播到十二点吗？】
【对啊，直播结束时长那边都写着呢！】
【D神别说话不算话，人家一年多才好不容易见你这么一次呢嘤嘤嘤！】
戚樵已经喝完了那杯牛奶，坐在旁边，捧着脸看屏幕上弹幕。
他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裴酩看了眼戚樵，淡淡笑说：“情况有变。”
【什么情况？】
【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安排？？？】
戚樵也疑惑，奇怪看一眼他哥。
裴酩没有看他，说：“小朋友困了。”
戚樵正准备再打一个哈欠的动作僵住了。
【6，我只能说6】
【我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有什么理由来反驳？？？】
【等下，我发现个盲点，弟弟困了和D神你有什么关系？】
【是哦，你们不睡一个房间的话，D神你继续开直播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裴酩唇边有抹笑：“那要是睡一个房间呢？”
戚樵愣愣地不说话。
他们又不睡一个房间。
【我去，真的假的，你们睡一个房间？】
【不至于吧，为什么睡一个房间啊，弟弟也不小了！】
裴酩尾音懒懒地：“家里穷，没有多的房间了。”
戚樵默默转头看了眼身后全套Baker家具，足够容纳几十个人落脚的卧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
【《穷》】
【《穷》】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有点听不懂这个字了？？？】
【好的，重新定义了穷这个字，多谢D神指教！】
......
戚樵看了眼疯狂刷屏的弹幕，又看了眼他哥，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手从这个位置伸过去，刚好会被桌子挡住，不会入镜。
裴酩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不会打扰到我睡觉，你继续播。”戚樵用口型回答。
裴酩指骨在键盘上轻敲两下，笑了笑：“确实，出尔反尔不太好。”
“那和你们商量个事吧。”
【商量，什么事快来快来，我最喜欢商量了嘿嘿~】
【D神准备怎么补偿我们？？？】
“今天直播先到这。”裴酩顿了顿，“下回直播我弄个抽奖，抽一个我的好友位。”
*
戚樵回过神，盯着直播间屏幕里裴酩的脸。
他一只手支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
“是有这么说过。”裴酩想了想，“那现在搞一个抽奖吧。”
【敲，Bang不说我都快忘了，一年多以前的事，幸好Bang还记得呜呜呜！】
【Bang好人好事做到底，烧高香烧高香！】
【斯哈斯哈，已经开始外放好运来了~】
【等等，我去焚香净手！】
裴酩说搞抽奖，速度倒是很快，研究了一下设置就挂上了。
“本来是想免费抽的，但是我看平台里好像没有这个选项。”裴酩移动鼠标，“所以我就选了一个参与金额最低的。”
【呜呜呜没关系，Devil你就算是要我送璀璨银河再抽都行！】
【是啊是啊，这样还能减小一点竞争压力！】
戚樵不作声，点开抽奖活动。
上面显示只要赠送一个“打call”就可以进行抽奖。
一个“打call”的金额大概是1元。
看来裴酩还真打算随便送个好友位。
不过也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运气。
戚樵瞥一眼左上角的抽奖活动参与人数，一分钟内已经有了3521089人。
他看着还在不断增长的人数，手指鬼使神差地移动到“参与活动”上。
等反应过来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赠送了一个“打call”，进入到了抽奖名单。
戚樵盯着抽奖名单许久，突然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算了，抽都抽了，这成千上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应该也轮不到他。
戚樵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的直播间还在电脑上挂着，如果超过半个小时不在，会被平台警告违规。
戚樵最后看了屏幕上裴酩一眼，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他发现，自己其实希望抽奖人数少一点。
再少一点就好了。
*
裴酩看了看时间，抽奖设定的截止是十分钟后。
他抬起鼠标下拉直播间在线观看的人数名单，上头二十多个排着的，都是蔚蓝TV的大主播或是职业选手，并没有他想看见的人。
基地的暖气调得有些高，裴酩去自己电脑桌前拿保温杯过来，喝了几口水。
【Devil，看到你的保温杯我就想到了那年的养生枸杞茶hhhh】
【哈哈哈当年导播把镜头切进保温杯里也是没谁了。】
【话说你们还记得D神的弟弟吗？！】
【记得记得，那场直播我都盘包浆了好吧！】
【就是可惜没有弟弟的露脸镜头，好想见一面呀~】
【啧啧，别说没有露脸镜头了，就连手臂都没有好吧，唯一有的就只有一闪而过的蓝色睡衣。】
【我记得上头还有只线条小狗来着，发射爱心的那款嘿嘿！】
【脑补，Devil老公的弟弟一定是可爱乖巧类型的~】
裴酩微垂了眼帘，笑了：“他是可爱。”
“就是最近有点不乖。”
【不乖？？？怎么个不乖法？】
【D神，展开说说？】
这次裴酩倒是没有回答，话锋一转：“ghost直播间叫什么？”
【儿子莫名被翻牌？？？】
【啊......问小崽种直播间干嘛？】
【D神您这画风跳转的有点快啊。】
【弟弟呢，弟弟还没说完呢！】
裴酩尾音懒懒：“家事，不方便多说。”
“至于问ghost直播间......”裴酩又喝了口水，“他不是说没有面对面吗？”
【哦懂了，当场面对面是吧。】
【hhh好家伙，有好戏看噜~】
【名字：不手残会做饭别逼逼】
裴酩“嗯”了一声，点开搜索框。
*
戚樵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坐回电脑桌前。
【哎呦，小崽种你可真舍得回来啊！】
【早知你去这么久，爹地我就去Devil直播间逛逛了嘤嘤嘤~】
【儿子说好的西红柿炒鸡蛋呢？】
戚樵喝口咖啡，点进ACR游戏客户端。
“太香了，我全部吃完了。”
【？？？】
【说好的孝敬你爹的呢？】
戚樵点进游戏界面：“说好的v我五千万呢？”
【你6】
【好的你6】
【五千万别想了，刷五个臭鸡蛋给你还行。】
随后直播间就出现了一堆“臭鸡蛋”特效。
戚樵啧了声，懒懒道：“感谢‘小崽种千刀万剐’的五个臭鸡蛋，我发个基地地址给你，过来把我剐了。”
“感谢‘还老子西红柿炒鸡蛋’的五个臭鸡蛋，送得太少了不够炒。”
“感谢‘生个孙子都比你出息’的十个臭鸡蛋，加油生哦。”
“感谢Faith—Devil送的璀璨银河，兄弟真行，为了骂我还刷两万块钱，煞费——”
他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Faith—Devil......
一般来说，平台为了防止欺诈事件发生，像大主播，职业选手之类的ID都会禁止使用，而且后面还会跟有专属标识。
戚樵僵僵地抬眼，看到了那串ID后跟着的职业标。
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