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娜不动声色地把这段录音发给了蝙蝠侠。既然艾妮卡本人同意，她也不会拒绝——事实上，就算艾妮卡没有说，蝙蝠侠也大概率会来要她们谈话的录音。
她甚至怀疑那家伙其实在她身上装了窃听器，实时获取她们这儿的谈话信息。
——蝙蝠侠是这样的.jpg
事实上，蝙蝠侠确实安装了窃听器。
如果这是黑金丝雀在对少正、泰坦或是正联的成员做心理咨询，那他可能不会窃听，而只是会在事后询问他们心理咨询的内容。
但是这几位异世界来客不一样，无论怎么说，多元宇宙都是值得警惕的存在，在对【康】、【杰】和艾妮卡全然不了解是情况下，他使用这样的手段来获取信息无可厚非。
而当这个世界的杰森.陶德与提姆.德雷克踏入蝙蝠洞时，撞入两人耳朵的就是最后【莱克斯.卢瑟】的致意。
“I may not live to see our glory,”
“but I'll gladly join the fight.”
“Raise a glass to freedom,”
“Something they can never take away,”
“No matter what they tell you.”
“Raise a glass to all of us.”
“……”
清澈的女声复述着本带些壮烈的念白，竟蕴含着些许的柔和的怀念。
熟悉的念白让杰森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一挑眉，打趣道：“这什么不完整版本Hamilton，居然还缺了两句……”
蝙蝠侠转过头来，白色的眼斑紧紧盯着他：“缺了哪两句？”
提姆皱了皱眉，走到迪克身边询问：“他在工作状态？是那个所谓的异世界来客比较危险吗？”
迪克叹了口气：“不算是危险，只是……一会儿B肯定会再播放一遍，毕竟黛娜把录音发来了，你听了就知道了。”
另一边杰森抱臂，从蝙蝠侠不寻常的严肃态度中感受到了什么，态度也严肃起来。
“And when our children tell our story, they'll tell the story of tonight.”
“这两句是加在最前面两句之后的。”
蝙蝠侠敏锐地发觉了这被刻意删去的两句话同其它几句的区别——这两句话，“当我们的子孙讲述我们的故事，他们会描绘今夜之景”，它讲述的是未来，是胜利后平静安好的前景。
在艾妮卡的描绘中，他们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两句话。诚然，这可能是因为有的人没有听过音乐剧 Hamilton，但根据艾妮卡的讲述，首先进行引用的【莱克斯】和随后起身致意的【杰】肯定是了解它的，而他们没有人提起这句话。
这是否可以代表，他们——至少【莱克斯·卢瑟】和【杰】，并不相信这个世界还能有下一代。
在明知无望的世界仍坚持着自己所认为的正确，即使内心的光芒已经熄灭却还要拼尽全力点亮那一丝荧火，这比之追逐阳光更考验毅力与坚韧的心性，也要痛苦千倍。
这让蝙蝠侠更迫切地想要探究那个平行宇宙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本他打算将黛娜发来的录音保存，先听艾妮卡那边实时的对话，晚点再分析要素最多的、艾妮卡的回忆。不过现在杰森和提姆到了，他便将听艾妮卡那边的实时对话的任务交给了三只小鸟，自己则去重听艾妮卡的录音。
原本以为自己能听到刚刚让蝙蝠侠神情严肃的那份录音的提姆略带遗憾地耸了耸肩。
行吧，反正他总能搞到并听一听那份录音的。
杰森“啧”了一声：“可以，但老家伙，我要求相关情报对我们透明。”
蝙蝠侠犹豫了一下，示意迪克:“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黑金丝雀发来的录音在工作用群里。”
难得的慷慨。提姆冷眼旁观，在心里分析。蝙蝠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是因为这件事确实棘手吗……？还是有什么更深的原因？
*
蝙蝠侠走到一边，打开了黑金丝雀发来的录音。
“如果这一切有结束的一天，大家会做什么？”
虚拟语气的运用仿佛是什么不详的征兆，昭示着艾妮卡的描述中大部分人的悲观态度。
“三个zheng权”……指的又是哪三个？
蝙蝠侠皱紧眉头，试图从艾妮卡透露出的信息中挖掘到蛛丝马迹。
已知其中的一个是那位被称之为“不义”超人所在的zheng权，从前边艾妮卡对于母亲死亡原因的叙述来看，这个所谓的“不义”联盟像是将自己当做执法者、审判者而非义警的正义联盟，在跨过抹杀他人的生命那条线之后，他们的道德观与价值观逐渐崩坏。
蝙蝠侠敛下神色。
超人这样的做法……是将自己当做神明了吗？
另外一个zheng权，蝙蝠侠猜测同纽约的复仇者联盟有关。
其实这从“人类解放线”选择据点的位置就能看得出来，哥谭、大都会、纽约都被他们排除在外，也就是说那儿有他们忌惮的东西。
而根据艾妮卡的讲述，纽约有“绝境病毒”。这是一个蝙蝠侠没有听过的名字，他默默将其记在心里，决定晚些就去查询相关信息。
最后就是哥谭。艾妮卡讲述的时候直接略过了那位统治哥谭的人的称呼，而且，比起对于不义超人与那个纽约的“绝境病毒”，艾妮卡很明显对于占领了哥谭的那个存在更为害怕。
蝙蝠侠有个不好的猜测，但是那是最合理的。
艾妮卡全程没有提到过“蝙蝠侠”的存在。即使是不知为何归属超人阵营的罗宾，她都一笔带过地说了一句。
而谈到哥谭，蝙蝠侠是绕不开的……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个艾妮卡不敢宣之于口的［］，就是蝙蝠侠。
联系到之前艾妮卡看到他的时候惊慌地后退一步的动作，蝙蝠侠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合理。
如果他也堕落成为了压迫甚至是残杀普通人的存在，那么罗宾的背叛的原因似乎也有迹可循……？不过这个是猜测，也没什么根据，蝙蝠侠将其压下。
这也是为什么蝙蝠侠让迪克等人参与此事的原因——如果异世界的他真的是一个恐怖的反派，那么很明显，真的想要获得信任的时候，不能由他出马。
虽说艾妮卡不知什么原因同意了让黛娜录下她的讲述给蝙蝠侠，但蝙蝠侠还是要做不被信任的这一手准备。
*
迪克、杰森和提姆一致同意晚点再听黛娜发来的录音。
提姆接手了窃听与监控设备，不一会儿，三个人都听到了黑金丝雀那边的对话。
“那你呢？”黛娜表现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眼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好奇，“我似乎没有听到你对那个问题的回答。当一切结束之后，你想要做什么，艾妮卡？”
艾妮卡：“……”
握草，坏了，忘记设定了。
她设计这个角色的时候是真的没有用心设计啊！当时是以为要等到漫展角色的设定才会派上用场，谁能想到好端端的突然就穿越了，比预计这个设定的可能使用时间要早上了两三个月。更何况她本来就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出这个角色，平时设定的时候更加不会设定得万分周全。
要是她提前知道的话，肯定会先完善好自己的设定，再来直面黑金丝雀。
怎么办？怎么办？这……要怎么说？
艾妮卡内心焦急万分，为了不被面前的金发女子发现端倪，只能使劲低垂了头，让自己棕色的卷发遮盖住面颊。
在黑金丝雀的眼里，留着棕色卷发的少女低垂着头，发丝投下阴影在她的脸颊上显现出几分阴翳的神色。她皱着眉头，神色不明。
艾妮卡大脑飞快的旋转着，试图找到一个空隙，可以让她将自己的话插进去。但是他们几个人完善的设定完整、情节流畅，根本找不到可以再插进情节的地方。
于是艾妮卡只能说：“我当时没有说话。”
少女因为这些话语都是临时想出来的而感到心里慌张，依然不敢抬起头来。
“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拥有未来。”
她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这主要是因为艾妮卡心虚，怕被人发现这些话都是她临时编出来的。
“那个世界已经被三个zheng权完全占领了。而那三个残忍的家伙，根本没有打算给我们普通人一丝一毫的喘息空间。我憎恨他们，我诅咒他们，但我无能为力。”
“那是一个没有光明、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世界。而我们人类解放线所做的，也不过是在自我安慰地为自己的心灵点下飘渺的火光罢了。”